石坊镇是一座北方古镇,一条小河从镇旁流过,两岸槐树葱茏,槐花盛开的时节河水飘着花香,花谢时水里流着落花,弯弯曲曲,绵延几百里,流向远方……石坊镇十字街马家门前不远处,有座很壮观的石牌坊,是县衙出资让马家监工修盖的,马家是石坊镇名门望族,家有良田千顷,大宅门内楼宇连片,要是外人进去,没人领路,半天也休想走出大门,据说:乾隆爷下江南时路过石坊镇,县衙让马家修盖的牌坊已经完工,正在这时乾隆爷也走到这里,看到这个牌坊盖得的不错,不由的让随从拿出纸和笔挥笔写下天下第一坊,从此石坊镇名声大振,马家也随着红火起来。
乾隆爷第二次南巡的时候,没带多少人,只带了两个侍卫和纪晓岚,南巡回来时,想起了石坊镇,不由地想起了“天下第一坊”,为了不让地方官府知道,就微服来到石坊镇找了一家旅馆,也不让侍卫跟着,便与纪晓岚来到大街上,石坊镇虽小却是水陆要冲,看完了石牌坊肚子就叫了起来,就想起吃饭来,他俩东走西串,走到街中心,紧挨桥头,有两间门面的饭馆,横匾上书:“味浓文萃”四个字,门旁一幅对联:“调尽天下佳肴,招来四方客人。”乾隆爷十分惊讶:自己两次南巡,也走过不少名山秀水,从未听说饭店与“文”字能连得上,这次倒要见识见识,乾隆微微一笑,和纪晓岚走进店内,小小饭店,虽不宽敞,倒也窗明几净,墙上几幅名人字画,很是别致。环视四周,坐坐客满,虽有猜拳行令,却也文质彬彬。饭店只有一个厨师,一个跑堂的。乾隆坐在临窗的位子上,纪晓岚推开窗户,只见河水清清,蒲苇绿绿,鱼帆点点,随碧波荡漾,乾隆顿觉心旷神怡。
小跑堂的端上两碗香茶说:“两位客官远道而来想吃点什么?”
乾隆说:“我一不要饭,二不要菜,看你这小小饭店,口气还不小,你真能调尽天下佳肴?”跑堂的说:“差不多吧!”他们看了看小跑堂满不在乎的样子,纪晓岚说道:“我们要出来,你们能给做出来,我们加倍给钱,可要是做不出来呢?”小跑堂的说:“我们请客!”
纪晓岚就拍拍自己的后背:“就以我的后背为题吧。我要吹三遍,大三通,罗锅钻胡-必须是一饭一菜。”小跑堂的一听忙说:“您稍后!”功夫不大,就端上一盘炭火烤烧饼,一碗葱爆大海虾,说:“客官要的是这饭菜吗?”纪晓岚说:“倒也不错。想不到厨师如此聪明。”乾隆拿起烧饼刚要吃,小跑堂的忙说:“且慢,既然饭菜不错,就该按你们说的样子吃,岂不更切其意!”乾隆点头称是,拿起烧饼来吹了三下,拍了三下,三人哈哈大笑。
乾隆有意试厨师,又招呼小跑堂的说:“再要四样菜,做得好,饭钱加倍。”小跑堂的说:“请吩咐。”只见乾隆慢慢念道:
一条红鲤困沙滩,
二龙戏珠卧睡莲,
三仙同舟去赴会,
四只雏凤落山巅。
小跑堂的一声“稍后”,就听灶间一阵叮当乱响,不一会儿端出来:一碗白米饭,上面一条两眼圆睁的红烧鲤鱼:一个红色托盘上,平铺着一张荷叶,荷叶上两条清蒸黄鳝争吞一个四喜丸子;一大海碗三鲜馅饺子;一盘蒸粉皮,上面放着四只油炸小鸡雏,金黄透亮,色味俱全,小跑堂的拱手道:“客官要的可是这些吗?乾隆刚要张嘴,纪晓岚指了指黄鳝鱼道:“这就是二龙戏珠?”小跑堂的不慌不忙地说:“不瞒二位,蛇羹早已做好,后来我师傅听说二位不是闽粤口音,这才以黄鳝代之。若不中意,可立即把蛇羹端来。”乾隆瞪了纪晓岚一眼,说:“这就不必了,难为你师傅这样细心,又蒸的一手好菜。只是不知道这“文萃”二字从何说起?”小跑堂的说:“不瞒二位,我师傅满腹经纶,可屡试不第。师傅一气之下,不再进考场,就经营了这个小小饭馆。不过,在下看来,这生意到不重要,其实是以文会友,一茶论文,专门结交四方学士。看来二位绝不是等闲之辈。不瞒你说,只要你们说出一首诗,我师傅就能根据诗的意境,做出一道菜或一碗汤来。”乾隆十分高兴,忙说:“由此绝技,何不让我们开开眼界!”厨师忙隔窗说:“二位不要听他胡扯。诗情画意,不过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之摹拟,若用来硬套煎炒烹炸,岂不是不伦不类?”纪晓岚忙说:“不妨试一试,好让我们一饱眼福,二饱口福。请师傅献技吧!”师傅说:“既然说到这里,就请二位出题吧。”乾隆略一思索:“就以杜甫的绝句为题吧。”
“献丑了!”师傅说完,走进灶间桶火加柴,又是一阵叮当响,乾隆和纪晓岚隔窗坐着,只听喀嚓声响,两个鸡蛋打进锅里厨师拿起筷子,轻轻拨弄这两个荷包蛋,说道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。”然后把鸡蛋皮往窗外一抛,又说道:“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随后掀开锅盖,霎时雾气弥漫。乾隆忙说:“窗含西岭千秋雪。”小跑堂的指了指河里漂流的蛋壳,也说道:“门泊东吴万里船。”说罢,端出一碗香气扑鼻的苜蓿汤。乾隆离坐接过汤碗,说:“敬佩,敬佩!厨师说:”纯属牵强附会,有辱斯文,二位不必见笑。”乾隆说:“虽不贴切,到也别具一格。请借笔砚一用。”小跑堂的研墨,纪晓岚铺纸,只见乾隆大笔一挥,写下一幅对联:室小能容天下客,灶窄兼做满汉席。
他们俩从饭馆里出来,天也不早了,就找到那家旅馆,那两个侍卫迎出来,乾隆又让侍卫出去吃点东西,那两个侍卫刚走,乾隆一扭头看见了旅馆前边有个大影壁,上边画着松鹤延年,影壁上端写有“天下第一”,比马家前边石牌坊上的字一个样,他看到这几个字很纳闷:又看了看影壁一侧有个缚笤帚的老汉,更是不可思议了,心想:我没给影壁写字啊?为何有了我的手迹呢?纪晓岚也看了看影壁上的字,问:黄三爷你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吧?这好办,走到旅馆问问不就清楚了吗?”
他俩回到了旅馆,问了问旅馆老板,影壁上的字是怎么回事?老板告诉他,那是镇上赵家见县衙出资让马家监工修了一个牌坊,乾隆爷还给写了字,觉得很不是滋味,我赵家在镇上也是家大业大,你修牌坊,我也想为石坊镇做点事,自己出钱就在这里修盖了一个影壁。可影壁盖好后,让谁来写字呢?赵家就在大街上贴出告示:让全镇上的才子们要仿照乾隆爷的手迹,在影壁上方写上“天下第一坊”,镇上的才子们谁也不敢上前应试,在影壁一侧那个缚笤帚,见这些人,上前一打听,才知道要在影壁墙上写字,他忍不住手心痒痒,提起笤帚挤进人群,向赵家说:“我能模仿皇上的手迹。众人见他是一副邋遢相,都忍不住笑来了起来,缚笤帚的被笑火了,非要写出来羞羞这些人不可!赵家听他蛮有把握,便令家人取来笔墨纸砚,让他先在纸上写个试试看。
缚笤帚的一双粗茧大手,哪里握得住笔?只见他把笤帚沾足墨水,大步走向影壁,丁字步站稳,挥动笤帚飞龙走蛇,赵家想上前喝止也来不及了。待他离开影壁,众人惊呆了--墙上那几个“天下第一”的字,跟皇上的手迹分毫不差,人们问他怎么不写“坊”字啊?他说你这是影壁,不是牌坊,写上了也不好看,人们听了也无话可说了。
乾隆听到这里让人找来缚笤住的人,问他这是咋回事?识多少字?他说:“不识字?”纪晓岚问:“不识字咋模仿的这么像啊?缚笤帚的说:“我在马家牌坊哪里缚笤帚,看见牌坊上的字挺好看,我每缚一把笤帚,就模仿牌坊上的字,在地上画一遍。天长日久,我用笤帚抹出来的字,竟然跟牌坊上的那个字一抹一样了,后来才知道这几个字念天下第一牌坊,是乾隆爷的手迹。”
乾隆问他还给谁家写过这样的字?一共写过多少?他说只此一家。乾隆沉吟片刻,令人取来两千两银子,给了缚笤帚的,再三嘱咐他,往后别缚笤帚了,更不要再写那几个字了,买几亩地。讨个老婆,好好过日子去吧。缚笤帚的磕头谢恩,就离开了石坊镇……
古镇传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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