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彝族有一个青年猎人,最会射箭,无论射飞鸟野兔、毒蛇猛兽,他都百发百中。他打的野兽很多,常把多余的兽皮分给没有衣服的人穿,把多余的兽肉分给没有粮食的人吃。
一天,他又上山打猎。跑了一天,什么野兽也没有看见。这时,太阳又大,口也渴,人也累,他很想找一点水喝。找了很久,才在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一个水凼。正要喝,他忽然发现一条小蛇盘卧在那里,恰恰把水源严严地挡住了,使他没法喝。猎人对小蛇说:
“可爱的小蛇,你让开吧,让我喝一点水,我口渴死了。”
小蛇把头拾起来看着青年猎人,它的样子显得又机灵又可爱。
猎人又说:“让开吧,我口渴得实在受不了啦!”
小蛇还是不让,把头抬得更高了,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猎人着急了,说:“你如果再不让开,我就用箭射死你。”
小蛇还是不让。
猎人生气了,于是从身上取下弓,搭上箭,正要射出,忽然小蛇不见了,站在水边的却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,她的样子显得又机灵又可爱。青年猎人看了一愣,急忙放下了弓箭。问道:
“你是哪家的姑娘?”
姑娘红着脸,轻轻的把头一点没有说话,就含羞带笑地朝树林里跑去了。
这时,猎人也顾不得口喝,便顺着姑娘跑的方向追去。看看快要追到了,姑娘忽然不见了。仔细一看,姑娘跑进一个洞里去了。猎人追到洞边一看,洞里全是熊熊大火,浓烟逼人。猎人不顾火大烟浓,又跟着追了进去。追一步,火熄一点,烟散一团。他越追越远,越追越亮。最后,火熄了,烟散了,忽然前面出现一盏灯,姑娘正坐在灯旁边一针一线地绣花。她看见猎人来了,心里又高兴又害怕:高兴的是这个可爱的小伙子忠诚不舍地跟着她;害怕的是让爹爹知道了,准会把他吃掉。她想了半天,才向猎人说道:“你来了!”
猎人说:“我来了。”
姑娘说:“你来干什么?”
猎人说:“我来找你。”
姑娘说:“勇敢的猎人,你知道吗?蝴蝶要在春天才能找到鲜花,腊梅要在寒冬才会盛开,你来得多不是时候呀!
猎人不明白姑娘的意思,说道:
“岩蜂的家在山岩上,水獭的家在河里,孤独的猎人,家在姑娘的洞里。”
姑娘见他非常老实,便把实话告诉了他:“嫩草经不住狂风,蚂蚁经不起暴雨,我的爹爹是有名的蛇怪,本领很大,把口一张就要吃人,每天要吃一个小孩,要是爹爹知道了,他不会饶恕我们的。”
猎人说:“你爹有吃人的本领,我有射蛇怪的武艺。”
姑娘摇摇头说:“强弓硬弩射不死它。”
猎人说:“那有什么办法能收拾它呀!”
姑娘说:“我家屋背后有一个石洞,石洞下有一把宝刀,宝刀能够生光灭火,有了刀,就有了一切。”
猎人着急地说:“你快把刀给我吧!”
姑娘说:“行,只是今天不能杀死它,因为今天有些妖怪要来我家,它们人多,你杀不成它。”
姑娘把宝刀取出来给了猎人,抬头看看天上,太阳正当顶,她急忙吩咐猎人:
“勇敢的猎人,你快走吧,我爹爹快回来了。”
猎人摇着头说:“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
姑娘说:“好马不嫌路长,真心相爱不怕分离。快走吧,外面有事等着你去做,我们会再相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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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人说:“我在什么地方找你?”
姑娘说:“你出门后,那里有一对羊在打着架玩,一只黑,一只白,只要你把那只白羊按住了,我不论在什么地方,你都能把我找到。”
猎人走出洞来,果然看见一只白羊和一只黑羊正在打着架玩。他急忙向白羊扑去,刚一按下去,手一滑,没有按住白羊,反而把黑羊按住了。白羊跑回洞去了,猎人只好带着黑羊离开了。
后来姑娘跑出洞来,一看不见了黑羊,知道猎人很不容易找到她了。于是,便牵着白羊,悄悄离开蛇怪找猎人去了。
猎人自从那天离开姑娘以后,便迷失了道路。他牵着黑羊走了很久很久,没有找到自己的家,也没有再见到姑娘。天黑了,人累了,肚子也饿了,人和羊也走不动了。这时,他忽然发现树林里有一间草房,便朝草房跑去。
走拢一看,草房里只有一个老太婆,猎人对她说:
“老婆婆,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,能给一点吃的吗?”
老太婆把头一摇,两行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。
猎人不明白老太婆为什么要哭,只好又改口说:“老婆婆,没有吃的,给一点水喝也行。”
老太婆揩了揩眼泪说:“客人,你不知道呀,提起水,我们就要伤心死了……”老太婆说不下去,就呜呜地哭起来了。
猎人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。老太婆说:“我们这里本来有一股泉水,但被一个蛇怪霸占着,每天要给它一个小孩吃,它才分一点水给我们。这一带的小孩都快被它吃光了。今天蛇怪跑到我家,把我的孩子抢进洞里去了,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。”
老太婆说着又伤心地哭了。
猎人安慰她说:“老婆婆,别哭了,我一定把你的孩子找回来,你能告诉我这个蛇怪住的地方吗?”
老太婆用手指着猎人来的方向,说:“就在那边的森林里。”
猎人辞别了老太婆,带上弓箭和宝刀又朝着来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不久,竟又来到原来会见姑娘的洞边了。那里,正有一条大蛇盘踞在洞边,昂着头,生着气,张着嘴,像是要吃人的样子。猎人看出这条蛇就是蛇怪。他不慌不忙,取下弓箭,拉满弦,“嗖”地射出一箭,果然射不中它。这时,蛇怪的嘴里喷出熊熊大火,直向猎人扑来。正在猎人招架不住的时候,忽然,那只黑羊用角顶开那股泉水。泉水像山洪爆发一样喷向大火,大火顿时被浇灭了一半。蛇怪见黑羊顶开了泉水,便一口把黑羊咬死了。猎人见蛇怪咬死了黑羊,火冒三丈,连忙取出宝刀,拿在手上,上下飞舞,果然金光灿灿。火一见了刀光,马上就熄灭了。猎人追上去,手起刀落,把蛇怪砍成两段。接着跑进侗去,救出了小孩。可是找遍山洞,没见到姑娘,只得出来。出洞之后,看见死去的黑羊,他伤心地哭了一场,把黑羊的蹄截下来,带在身上,作为纪念。后来,他回到老太婆家里,把孩子交给了她。老太婆非常感谢猎人,把家里的羊杀了一只招待他,并留他住了几天。
猎人临走时,老太婆问他:“你需要我帮助吗?”
猎人说:“你能告诉我姑娘现在什么地方吗?”
老太婆说:“前面大山后,有一棵古松,那里住着老鹰,你去问它,就会知道姑娘在哪里了。”
猎人辞别了老太婆,带着黑羊蹄出发了。翻过三道弯,走过三条河,大地一片雪白,腊梅花开了。他又走了很久,果然来到了一棵古松下面,正碰上一只豹子,要吃树上的老鹰崽。他一箭把豹子射死了。
老鹰回来,看见树下有人,就要飞去吃他。这时,鹰崽忙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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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妈,不要咬他。今天若不是他,我早被豹子吃了。”
老鹰听了,又看见豹子死在地上,非常感谢猎人,忙说:“你是我孩子的救命恩人,我不知用什么报答你才好。”
猎人说:“我不要你报答什么,只要你帮忙把我要找的姑娘找到就行了。”
老鹰说:“行,只是山高路远,你很难走到,还是算了吧!”
猎人说:“别说山高路远,就是天涯海角,我也要找到她。”
老鹰见他这样忠厚善良、意志坚强,便同意带他去找姑娘。
临行时,老鹰为猎人准备了很多干粮,自己吃的干粮便衔在嘴里。一切准备停当便对猎人说:
“路很远,山又大,你骑在我的背上,我把你背去。”
猎人骑在老鹰背上,飞了九天九夜,还没有飞到。
猎人的干粮吃完了。老鹰嘴里的干粮也吃完了。
猎人见老鹰没有吃的,又驮着自己,便难过起来。猎人心里难过,老鹰便觉得驮起来轻一些;猎人越难过,老鹰越觉得轻。但是,老鹰不愿让猎人心里难过,连忙安慰说:“别难过,忍着点吧,很快就会到了。”
猎人高兴了,老鹰又觉得背上重了。它喘着粗气,拼命地飞呀,飞呀,它越飞越低,看看支持不住了。猎人急忙用宝刀把自己腿上的肉割了一块,喂给老鹰吃。老鹰又饿又乏,闻到又甜又香的肉味,很想一口吞下,但它有点迟疑,忙问:
“这肉是哪里来的?”
猎人哄它说:“是我悄悄从家里带来的。”
老鹰放心地吃了,又飞了三天三夜,才望见姑娘正站在一座高山上张望。
老鹰飞得更快了,一下子就把猎人带到了姑娘身边。
原来蛇怪那天回洞来宴客,却不见了姑娘,十分生气,就到处去找她。
一见她领着白羊,知道不能伤害她;一怒之下就使魔法把她送到这里来了。
姑娘一见猎人找来了,十分高兴,但看见他腿上割烂了肉,伤心地哭起来,老鹰看见猎人的腿烂了,才知道自己吃的是猎人腿上的肉,也难过得流下了眼泪。姑娘的眼泪滴到地上,草儿变成了绿色;滴到猎人腿上,伤口马上就好了。猎人站起来,看见姑娘身边的白羊,急忙取出黑羊蹄来。看见了黑羊蹄,两人想起往事,今日得到团聚,都幸福地笑了。
老鹰看见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,便高兴地向他们告别,飞回家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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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人的寄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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